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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特股东大会又给了我们什么启示?

今年巴菲特股东大会自疫情以来首次回归线下召开,于是全球各地投资者得以现场参加一年一度的奥马哈朝圣之旅来亲耳聆听沃伦·巴菲特和查理·芒格两位投资界泰斗独到的投资见解。最为可惜的是,作为近几年股东大会中最大的参与群体、巴菲特在国内的忠实信徒,因众所周知的原因而缺席了这次盛会了,只好在线上观摩学习了。

 

通过线上收看了2022年的巴菲特在股东会上,我们欣喜地看到巴菲特、芒格两位全球公认的投资大师以90多岁的高龄依然精神抖擞的在持续6个多小时的大会中担任主角侃侃而谈,期间思路敏捷、谈笑风生,心情丝毫不受近期俄乌战争引发地缘政治动荡、以及全球通胀导致资本市场大幅下行的影响。他们两老能在任何时候保持的良好身心健康状态的能力就够值得我们学习的了。那么他们在股东大会中的分享,对我们的具体启示有哪些呢:

 

我认为,微观上有如下三点:

 

一,“人们贪婪我恐惧,人们恐惧我贪婪”。其实,这句巴老的名言翻译成最简单的一句就是“低买高卖”。这是人人皆懂的投资常识,只是知行合一非常难。巴芒两老再次给我们展示了他们的行动。

 

股东大会上,巴菲特说,股市像赌场一样,大家都在里面赌博。而这种现象在过去两年尤其明显,也可能是过去两年股市太牛了。

 

而芒格表示,我们现在看到的几乎是某种投机狂潮。一些带算法的计算机与其他同样使用算法的计算机进行交易。随后那些没有经验的市场参与者也在接受经纪商建议(入场)。这些“赌场活动”合法地与长期投资混在一起很奇怪。

 

很显然,两老对前两年美股的持续大涨非常“不感冒”,表现出“恐惧”,并保留了大量的现金。

 

然而,在股市近期的大跌中,两位大师毫不犹豫地出手了。股东大会的公布的伯克希尔哈撒威公司一季度总共买入了518亿美元的股票,同时卖出了103亿美元。其中二月底至三月中旬期间,一口气买了410亿美元的股票。让自己持有的现金水平大幅下降。

 

当现场观众问及“如何像伯克希尔那样善于把握投资时机”时,巴菲特回答称,我们并不会因为市场的情况或经济的情况而去买卖,因为我们对实际的情况也不清楚。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大家都很恐慌,而我们也没有在那个时候抓住投资时机;我们也错失了2020年3月股市大跌的机会。所以我们并不是非常善于精确掌握投资时机,我们只是在觉得投资对象价格便宜的时候买入,这其实是小学四年级就能明白的道理。

 

回到国内,我们面对的是今年来全球表现最差市场之一的A股,我认为与其抱怨怒骂、避之则吉,不如精心挑选、把握时机。

 

二,“实事求是、与时俱进”。这不光是投资长期成功的有效策略,也是一个国家可持续发展的有效策略。

 

巴菲特在股东会上表示,很多人会谈论通胀,但其实他们并不了解通胀未来会如何发展,而坦率的说,我们也不知道。我只能说,最好的对抗通胀的办法就是你自己的才能,你的钱会感受到通胀的压力,但你的才能不会。

 

在回答“超级通胀下你应该买哪只股票”的问题时,巴菲特回应称,这种时候更重要的是你个人具备的能力,别人交易的是你的能力,最好的投资就是开发你自己。

 

我认为,所谓的“投资自己”,就是坚持不断学习与提升能力。作为投资人,我们必须做到,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三,“谨守能力圈,不熟不做”。投资是高风险的事业,要在市场中长期生存,是必须时刻保持谨小慎微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则就是谢绝各种“新鲜事物”的诱惑。

 

近年来的投资领域的其中一个新生事物就是“币圈风云”。巴菲特在股东大会上再次抨击加密货币称,和农场、公寓不同,比特币并不会产出价值,它的价格只会取决于下一个购买它的人愿意出多少钱。加密货币现在或许因为炒作而仿佛拥有了魔法般的吸引力,但它本身没有生产能力。芒格表示,在他的生活中会尽量避免愚蠢、邪恶,以及让他与其他人相比看起来很糟糕的事情,而比特币兼具这三点。

 

芒格打趣说,如果你的朋友推荐你在你的退休账户里放比特币,你就直接拒绝他好了。

 

除了以上微观实操上的启示外,宏观上有如下两点重要启示:

 

一,     投资就是投国运

巴菲特之所以取得如此大的成功,除了我们提炼出来上文中阐述的三点微观因素外,还有从大视野上看的最重要一点:国运。我们看在几年股东大会中展示的前十位持仓:

数据来自:巴菲特股东大会直播

 

很显然,十大持仓中除了中国的“比亚迪”外,全部是美国本土优秀公司。巴菲特自己也多次坦言:投资就是投国运,投资家应该是爱国者。这里的国运明确是指国家经济走势。

 

巴菲特在2019年的致股东信中曾表示,回顾他77年的投资历史,他和芒格都高兴地承认,伯克希尔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只是搭了美国经济的顺风车。

 

回到国内,过去三十多年,许多企业家成功创富了,普通人生活质量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其实,无论是事业发展、还是投资理财,短期而言当然与个人努力和运气有关,但长期而言还是由宏观经济背景起着的决定性作用,1980-2020年可以说是中国经济黄金四十年。改革开放、引进外资、世界工厂、房产开发、城市化建设、汽车普及、互联网革新、高科技应用……一轮接一轮的增长动力澎湃,特别是过去十五年,实业创富的机会不断涌现,投资理财如把握好了主线,无论是长期持有一揽子优秀公司的股票、还是持有城市的房产都能慢慢地变得富裕。很显然,事业成功更多是靠国运,投资也就是投国运。

 

当前,国内投资人面对的是投资人信心不足的资本市场。而信心的不足可以理解:

 

除了近期的疫情防控影响投资人对经济增长预期外,长期而言还面临的中等收入瓶颈、人口红利消失、城镇化进程放缓等挑战,我们也必须共同去正视。

 

投资人未免在思考,未来15年,推动过去经济快速增长的这些动力还依然存在吗?如果不然,我们能找到新的动力来源吗?

 

从近年,特别是今年以来国内资本市场、以及以国内上市资产占主要成份的港股市场在全球垫底的表现,我们就知道大多数人的看法与预期了。我当然希望这大多数人的看法是错的,希望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吧。

 

今年的整个春天,绝大部分上海人是以足不出门的形式渡过的,这也是人生的首次体验吧。网上的段子写到,人生有“三囧”:人在上海,钱在A股,菜在京东。正是这个春天生活的真实写照。

 

许多人已经是居家七七四十九天了,尽管到今天解封依然无期,也必须每天花若干个小时刷各个APP或联系小区的各位团长以获得有限的物资供给,心态上未免有一定的焦虑,然而,我明白到疫情最终会过去,而上海也必将重现大都市的繁荣。

 

A股市场在今年内表现确实非常令人失望。到目前为止在全球主要市场中可能仅是好于俄罗斯市场而已。是管理层不够重视吗?肯定不是:

 

3月份时,国务院负责金融稳定工作的副总理亲自讲话安抚投资人,并组织各相关部门出台扶持措施来为市场提供支撑。市场也以两天大涨作为回应。日理万机的总理也随后主持“国常会”讨论“支持国内资本市场的稳定”。

 

4月份,证监会负责人反复强调经济基本面向好不变,鼓励机构投资人提升A股的资产配置比例;与美国监管机构配合解决在美上市“中概股”因审计信息要求差异而面临退市的问题;本土版的个人养老投资计划落地(类似于美国的IRA账户、加拿大的RRSP计划),将为国内资本市场带来持续滚雪球式的增量资金。

 

以上这些对市场不遗余力的支持举措无论对资本市场,还是对资产财富管理行业而言都是长期的利好。 

 

然而,国内市场的表现依然疲弱不堪。为何一向被认为是政策市的A股在政策的全面支持下表现如此反常?

 

我们要回到资本市场的本质来看了:股票市场是经济的晴雨表;要想市场表现好,首先得改变全球投资人对经济增长的悲观预期。

 

不是说防疫不影响经济吗?在这个问题上,我相信全球及国内投资人眼睛是雪亮的。海外交易的人民币CNH对全球主要货币近期也明显贬值,也体现出海外投资人对国内经济增长失速的担忧。

 

试想一下,“动态清零”的最高防疫要求之下,全国将近100个城市封控,物流不畅,产业链卡顿…… 经济如何能不受影响?

 

且不说封控中的上海我们面对的是“菜在京东”永远到不了的窘境。有北京的朋友刚分享从京东买的酱油,7天才到。北京物流应该是正常的,京东物流购物以往都是最快的当天到达,现在这样的速度说明这段时间全国经济效率下降是非常明显的。 

 

还有更关键的是对预期的管理,就比如大城市何时解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才会解封?这是不能“走一步看一步”的!否则,面对如此大的不确定性,企业家如何能敢于扩大投资?年轻人如何能敢yu1创业?投资人如何能有长期持有的信心?

 

我认为,防疫政策也应该如正确的投资策略一样,那就是:实事求是,与时俱进。

 

我们注意到4月29日的中央政治局会议发出以下信号:

 

1. 关于整体经济发展,会议仍强调努力实现全年经济社会发展预期目标。预计政策将加码稳增长力度,表述由两会时的“宏观政策要稳健有效”调整为“加大宏观政策调节力度”。

 

2. 关于疫情,明确应对疫情与稳增长关系的总基调,即“疫情要防住、经济要稳住、发展要安全”。防疫方面,坚持外防输入、内防反弹,坚持动态清零,最大程度保护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但同时,也要确保交通物流畅通,确保重点产业链供应链、抗疫保供企业、关键基础设施正常运转,最大限度减少疫情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在动态清零和经济发展兼顾的定调下,预计防疫措施将不断优化。

 

3. 关于房地产,延续“房住不炒+因城施策”定位,更加明确支持刚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从供需两端着手推进。“支持各地从当地实际出发完善房地产政策,支持刚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优化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

 

4. 关于资本市场,呵护态度延续。关于注册制的表述为“稳步推进”,较前期“全面实行”有所变化。且再次强调积极引入长期投资者,结合4月国务院出台《推动个人养老金发展的意见》,预计个人养老金第三支柱入市加快,对市场呵护的态度更为明显。

 

5. 关于平台经济,监管迈入促进健康发展阶段。会议提及要“完成平台经济专项整改,实施常态化监管,出台支持平台经济规范健康发展的具体措施”。政策表述由“反垄断”、“防止无序扩张”、“红绿灯”等,正式调整为“健康发展”,提升了市场关于互联网企业“困境反转”的正面预期。

 

6. 关于扩内需,预期力度加码。投资端“全面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消费端“发挥消费对经济循环的牵引带动作用”。

 

本次中央政治局会议对当前经济形势担忧予以正面回应,包括动态清零与稳增长加码并举,缓解地产、互联网、资本市场资金面风险等,进一步夯实政策底部,有助于修复市场情绪。

 

当前市场整体估值已处于较低区间,且中国经济韧性强、政策空间相对充裕,因此对国内市场投资前景的悲观态度并不可取。

 

如何应对各种负面的情绪?巴菲特很睿智地说过:那些因为各种负面新闻大头条而怀疑美国经济前景、放弃股市的人应该想想这个国家取得的成就:1942年对美国股市投入的100万美元到现在(77年时间)将变成52亿美元。如果投资者为了寻求“保护”放弃股市购买黄金,那么他的获益将缩水99%。巴菲特称伯克希尔下一个77年的成功也一定将来自美国经济的顺风车。

 

二,     我们也能比肩巴菲特

 

作为普通投资人,我们无法左右大局,然而在投资理财实践上却是可以跟上巴菲特的步伐,以保守与稳健的策略实现长期合理的回报。具体可以怎么做?

 

1,直接买入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股票而当上其长期股东。长期跟随巴芒两老(及他们的继任者)是让自己的财富增值速度跟上股神的有效方法。

 

2,买入并长期持有标普500等主流指数型基金。巴菲特的成功是基于美国的国运,持有美股的主流指数型基金也就是跟上了美国的国运。其实仔细看一下,就发现,过去的10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股票与标普500指数近年来的表现多在伯仲之间,去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股票跑赢了标普500,居然成为了股东大会展示的亮点(如下图)。

数据来源:巴菲特股东大会

 

3,立足国内,以巴菲特为师长期持有优秀公司股票。国内市场数据也明确告诉我们,找到好公司、长期持有,同样是能穿越国内市场不同周期而取得丰厚的回报的有效方法。这也是我自己总结的“选”好公司,“等”合理价买,长期坚“守”的价值投资三字经。

 

根据国内市场的当前的实际情况,我认为“选”的范围应该更窄一些,除了稳定的15%-25%净资产收益率外,低负债低杠杆比率、长期稳定的高现金分红、也就是尽可能是少受经济增速放缓影响的非周期性行业……一个好消息就是,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严选,在A股能投资的好公司就比较有限了,分析起来工作量不算大。而且一经选好,在目前低迷的市场比较容易等到合理价甚至是低于合理价的买入机会,这样一来,长期坚守就能在大概率立于不败的前提下取得好的回报。当然也可以更简单地退而求其次,以投资沪深300等主流指数型基金的方式来跟上我们自己的国运。
 

(本文已在FT中文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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