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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凡:疯狂的石头

近期,长期低迷沉寂的A股突然变得“可爱无比”,各种板块、概念持续的大涨,让投资人甚至有了点石成金的感觉。
 
说到“点石成金”,不得不提这一款“疯狂的石头”:“石头科技”这只史上最贵新股发行价格为271.12元/股,为目前科创板企业所定行价中第一高价股,同时也创下A股发行价新高。以发行价计算,中一签所需申购金额达13.6万元。顺便提一句,科创板发行是不限制估值的,按照东方财富网的数据,发行价格对应的市盈率就高达58倍,远高于市场智能机器制造细分行业平均24倍的估值。在如此贵价发行的基础上,一开盘依然被疯抢,首日交易最高价达538.88元,市盈率超过100倍,中一签最高可赚13.39万元。然而,世上真有这种能点石成金的魔法吗?
 
大家肯定说,我们现在搞高科技,实现科技强国梦。这些科技公司贵得有理由!历史上这种点石成金的暴利发生过吗?发生过,暴风科技就是一个典型。
 
上一次市场出现让中签者爆赚是什么时候?正是五年前的“暴风科技”,五年前暴风科技正式登陆创业板,开盘价为9.43元,随后在“互联网+”概念的热浪下,开启连续29个“一字”涨停模式,成为A股有史以来,新股上市涨停个数持续时间最长的上市公司。到当年5月份打开涨停板时,中签500股的打新一族获利超过10万元。
 
不过,有必要请大家回顾一下五年前的几个“高科技”明星,如乐视网、全通教育、暴风科技等当时的亮眼表现以及之后的归宿如下:
 
 
以上这些曾在2015年被“点石成金”的石头,最终就是冰冷的石头而已。
 
历史又开始重演了。非理性上涨的开端我们已经看到了,至于结局,会与5年前不同吗?我想有必要提醒一下,历史上投资人为之付出代价最大的一句话就是:这次不一样!
 
那么,为何如此的非理性场景总是在国内股市周而复始地出现?我个人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原因。
 
一、A股有着炒小、炒新、炒概念、讲故事的“光荣传统”
 
我们回顾一下2009年创业板刚推出时的火热场面吧。当时的创业板被认为是承载了无数人的创富梦,在一片赞誉声中,大家普遍认为:“我国创业板未来的上市资源充沛而且优质,因此创业板的所有参与者有望共同获得创富的成就。”于是,上市公司不但高价发行,而且到了二级市场更是被节节炒高。当时,创业板一级市场发行市盈率步步高升:首三批的平均发行市盈率为56.7倍,第四批为83.59倍,第五批为77.75倍,第六批为88.66倍……
 
二级市场估值当时更是奇高:根据证券时报的数据,创业板个股在2009年12月底的平均静态市盈率高达100多倍……,几经反复到了2015年6月初时,平均市盈率竟然达到登峰造极的140倍。
 
现在,投资人寄予厚望的科创板来了!不少投资人在“炒新”、“炒概念”、“讲故事”等传统习惯支配下,得益于监管者不再“指导“新股发行的市盈率(以市场询价来确定发行价格)的新机制下,正让科创板重演创业板当年的火热。“三高”(高溢价、高市盈率、高估值)成为标准配置。而创业板不甘示弱,而正努力重拾昔日的“三高”辉煌。
 
二、 科技强国的梦想,也为投资人利用来“讲故事”
 
科技兴国是几代人的梦想,也必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得以实现。而科创板的开设不仅仅是开辟一块新的资本市场,它还承担起股票发行注册制试点的重任,担当起证券市场增量改革的排头兵的角色。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科创板能完成促进资本市场和中国经济深层次的改革、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升级等新兴经济的发展的大使命。
 
然而科技兴国的大业实现,并不等于大部分科创板的参与者都能投资获利。创业板开办十多年了,同期国内的科技水平也大幅提升了。但我认识的创业板投资人中,没有几个能逃脱最终亏损的命运的。
 
为何二级市场投资人绝大数最终亏损?买得太贵是主要原因;交易太活跃也是另一个重要原因。
 
“讲故事”的投资人为股市贡献着火热的成交量。以近期为例,沪深两市每天总成交量达万亿,按万分五的买卖双方平均交易手续费算每天10亿,交易印花税卖方千份之一共10亿,一年200个交易日算手续费加上印花税4000亿,两融余额1万多亿,一年利息近1000亿,上述各项股民合计共要在二级市场一年缴交5千亿的巨款,不算不知道,其实,如此下去,A股每年都消灭5000个亿万富翁。
 
三、市场资金充裕却难觅投资机会
 
其实,春节假期后市场连续上涨,各种概念已经陆续粉墨登场,与全民抗疫相关的抗生素、疫苗、口罩生产商、快递公司等股价大涨,与抗疫不相关的、全凭想象的光伏、新能源、芯片、AI等也轮番表演。
 
为何疫情来了,市场还能持续大涨?难道疫情来了对国内经济增长有利?难道能提升上市公司的整体盈利能力?
 
虽然,一时的疫情不会改变经济五年十年的长期大局,然而短期的影响是巨大的,工厂生产延缓、居民消费低迷是无可回避的现实。物价也在近期的供应相对不足的情况下明显上升。
CPI(物价指数)走高、GDP(国民经济增长)走低这种基本面可能是近期的基调了。那么股票市场的优异表现显然与近期的经济基本面相背离。为何有这种现象?
 
以下段子很能说明问题:“农忙时下地勤快干活,农闲时聚在村头赌博”。在武汉地区,人们搜索“股票账户开户”的排名全国第一的数据,更是印证了“大家出不来开工,不如去股市博一把”的投资人心态。
 
而央行为应对经济的增长乏力而推出持续降低MLF(中期借贷便利,俗称麻辣粉)以及LPR(贷款基础利率)等实质性降息举措,也向市场反复注入大量流动性的“放水”行为,直接为投资人在市场中短期炒作博弈推波助澜。
 
对直接参与二级市场股票市场,特别是创业板、科创板的二级市场投资的投资者而言,尽管有可能把握一些结构性的机会取得高回报,然而所承担高风险的却不能不提。我们看看创业板从"大起"到"大落"的前车之鉴就知道了。诚然, 应该有一些科技上市公司真正具有高成长性和高盈利性,而且自主创新能力比较强。在我国经济继续保持增长的背景下,我们可能有理由相信创业板、科创板会诞生个别中国式的微软、谷歌、亚马逊、苹果、英特尔……如果选中这些具备未来高成长性的上市公司作为投资标的,获取的投资收益可能非常可观。但是能把它们找出来是需要有判研投资标的公司的长期潜质和把握市场长期趋势的慧眼的,而且在茫茫一片科创板上市公司的“沙海”中,此类“金块”毕竟极为稀有,在寻宝过程中不幸踩上地雷的可能性更大。
 
您可能会说,不能错过这次牛市的机会,我一定要搏一把。那么,请允许我提醒您一下:如果对公司没有深入的研究,没有很大的把握就随便参与,盈亏全凭靠运气,那么与参与澳门赌场的游戏区别不大。而且后者更快、更有效(不用花时间研究公司,不用打探消息,不用求人帮忙推荐股票……)。
 
到此时,大家也会说,现在泡沫刚升起,机会难得,我们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赚一笔大钱,然后再来价值投资。
 
我觉得这种方法不可取,这就像是一位短跑选手宣称先做好几个百米冲刺,再来加入马拉松比赛。显然不靠谱。说得更不客气一点,就是希望先去赌场赢它个几把,然后再去经营实体企业。有可能不?
 
我个人认为,要通过投资理财实现合理回报,知行合一是关键。如果明知投机炒作不靠谱,那就选择“勇于不参与”吧。因此,我个人会继续“以不变应万变”,采用“选”好公司,“等”合理价买,然后长期坚“守”的笨方法,通过与“好公司”同成长的方式就能获取长期好回报。对于能承担一定的风险投资人而言,如觉得“选”、“等”、“守”的三字经并不好念,那么,选择定期投资沪深300、中证500等核心指数也是跟随市场来通过长期分享我国经济增长成就而实现财富保值增值的有效途径。
 
(本文内容纯属个人观点,不代表作者雇主与其他任何机构)
 
文章来源于秦朔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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